ART AND CULTURE

艺术文化

赏春,从此江南无冬意

文/图:言无序
初春,乍暖还寒,万物复苏。那淡淡的绿,昨日还是星星点点,一夜春雨后,便迅速蔓延开来。这是大自然赋予人类一切美好的发端,也是普通百姓对一年美好生活憧憬的起点。
 
江南的农家,自古过着山下种稻,山上载茶,有茶有饭,才算生活的日子。春茶之于江南人,不仅仅是收获,也是生活之必须品。遥想当年,皇城里的帝王将相,谁人不惦记着江南早春那份鱼米茶香的味道呢?
 
清明过,谷雨前,正是喝茶赏春最好的时节。山上的茶农,已经摆开炒茶的大锅,家家户户门口飘着茶香,而天下的爱茶之人也赶着趟,去江南各地寻觅新茶。春光大好,得闲饮茶,像是一种召唤。
 
于丹说:“绿茶,一定要喝明前的。春天,大地阳气蒸腾,万物生长。江南茶树上的芽尖刚刚绽开,清明前采下来的嫩叶,用早春那刚刚封冻了一冬的凌凌泉水泡开,你会看见草木之间生长的力量在眼前氤氲化开,春的新鲜、灵动带着一点点青涩,像刚刚舒展开的梦,一下子全都浸在了这盏春茶之中。”
 
 

大唐贡茶院,寻觅紫笋茶
 
遇上大唐贡茶院纯属偶然,那日雨丝如织,游人寥寥,只见满山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动听声响,像是谁将竹箫吹奏,流出一支深沉乐曲。虽然湖州长兴这个地方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时光倒退到大唐盛世,这里是闻名海内外的茶文化圣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皇家茶产地。
 
这产茶的山名为顾渚山,东临太湖,西面天目山,这是属于依山傍水的好风水。山上的泥土属乌沙土,这种泥土厚实而肥沃,适宜种茶,出品的茶叶色紫而形如笋。陆羽在《茶经》中给予很高评价:“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紫笋茶之名即来源于此。
 
大唐贡茶院建于唐朝,当时有工匠千余,采茶人3万,烘焙百余所。每年清明前后,皇帝便会安排湖、常州刺史亲自去监督“修贡”,仅在唐代就先后有28位湖州刺史到顾渚山“修贡”,历朝续贡达800多年。那时,紫笋茶被朝廷选为祭祀宗庙用茶,皇室规定,第一批茶必须确保“清明”前抵达长安以祭祀宗庙。由于一路快马加鞭,因此这第一批进贡的茶就被称为“急程茶”。

 
在贡茶院的茶楼点上一杯紫笋茶,仿佛四面静得只听到屋檐滴水的声音。遥想盛景之时,湖州与常州刺史为交流贡茶经验,在顾渚山上设有“境会亭”,每到茶季,两州官员便聚于此地品茶。如今,你只要在此坐着,看着杯中嫩芽徐降,翩然有韵,心中暗浮这千年的风云故事,似乎岁月就这般风轻云淡的流过了。
 
想来陆羽是爱长兴的,《茶经》这部茶叶著作,就是他在湖州长兴写下的。紫笋茶也是被陆羽发现,并推荐给宫廷成为贡品。为纪念陆羽,大唐贡茶院新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陆羽阁”,还有吉祥寺以及长廊,整个建筑顺山势而建,远眺显得恢弘古朴,近瞧也是一片古色古香,仿佛置身千年前的时光。
 
 

苏州明月湾,品味碧螺春
 
明月湾,一个如诗的名字,一处如画的村庄,面朝太湖,地形宛如一弯明月。相传25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和美女西施,曾在此共赏明月,明月湾由此得名。实际上,明月湾确实在春秋时便已形成村落,居民多数是沦为奴隶的越国俘虏,当年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每年春天,我都要带上家人去苏州西山的明月湾住上几天,我喜欢散步在堪称江南一绝的石板街,矗立在300多年前筑的古码头,穿梭在无数明清老建筑中。明月湾就是土生土长,骨子里透露着娴静、淳朴韵味的江南水乡古老村墟篱落。
 
每年3月底至4月下旬,洞庭西山家家户户开始忙于碧螺春茶汛,白天每个山坳间采茶人穿梭于茶林间,傍晚整个西山岛茶香围绕,成为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明月湾的茶农喜欢将碧螺春茶树和桃、李、杏、梅、柿、桔等果木交错种植,令碧螺春茶独具天然茶香果味,当地人俗称“吓死人香”。

 
“太湖山水天下秀,洞庭碧螺世上珍”。听到“洞庭”两字,不少人误认为碧螺春产自湖南,事实上,洞庭碧螺春的娘家在苏州太湖边的西山。西山古称洞庭山,是太湖中的最大岛屿,这里碧螺春产量占到60%之多。
 
不过对于明月湾,最好的季节一定是中秋,这里是绝佳的赏月地。当年吴王和西施是否真的来此赏月?这已成千古之谜。明代诗人高启说:“明月处处有,此处月偏好。”你不妨在皓月当空之夜,亲自来太湖西山明月湾寻觅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