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 AND CULTURE

艺术文化

Return to the coast

重返海岸


编辑:Yiran


当我们朝着低潮线向下走去时,便进入了一个同地球一样古老的世界 —— 那是水元素与土元素最初的交汇之地,也是一个充满妥协与冲突、永恒变化的地方。       

读罢手中那本《海洋的边缘》,我仍然潜游在世界各处的海洋边岸,那些潮汐下的岩石,岩石上的海蜇、海葵、珊瑚虫,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是一片泥沙上的史诗混战,海蓝的背景里飘来披着花一般外衣的生物,长相如植物般的海虫,发着荧白光芒的水母,在轻悠的舞步中,也能瞬间露出獠牙一面。

作者是美国海洋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Rachel Carson),整本书没有晦涩的理论身影,而是一场真实还原的海滩“探险”。随着作者的娓娓道来,眼前蹦跳出一个个鲜活的浅滩小生命,它们在大洋、潮汐、洋流、天敌,周遭环境的变化下,一起极尽全力地演绎着如《饥饿游戏》的“边缘世界”。

它能带你离开繁尘声响,听见远古传来的潮汐和海浪的节拍,是一种生命长河的声音。我被开头一大串生态学角度的问题震惊住,又一步步解开迷思,“它为何居于此,又如何适应自身的构造、栖息地以及整个环境,它如何觅食,它的生命周期、天敌、竞争对手和伙伴是怎样的?”这一系列要素正是海岸生命模式的真谛。

海洋生命在自寒武纪开端以来的几亿年间蓬勃进化。海岸凭借着严酷、多变的条件,成为物种的实验厂。原始基本种群的队伍不断细分,新的物种会诞生,一些早期的形态会消失,也有一些则进化成更好的形态来适应各自世界的需求。

卡逊用第一视角叙事,对嶙峋的岩石海岸、沙滩和含珊瑚礁等物种的海岸,进行细致地庖丁解牛。她生动、且极富诗意的描述,形成对海岸生态系统独一无二的有趣解读,使原本冰冷的海洋充满了温暖的生命。再配上鲍勃·海因斯绘制的海物插图,仿佛伸出手去,就能在纸间触摸到这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行为奇特的贝类、海星、沙蟹、水母、滨螺、藻类、珊瑚……

“就像在沙滩上几乎所有生物都学会了向下挖洞来躲避风浪一样,也有一些生物靠着在岩石上钻孔来寻求安全。卡罗莱纳海岸上那些暴露在外的古老泥灰岩,被海枣贝(Date mussel)钻得好像筛眼一般……所有这些生物都用它们的自由换来一个海浪中的避难所,在自己所开凿的密室中被永远地囚禁下去。”它们和周身的复杂脉络交织在一起,谁也无法独立存在。

回想在海岛旅游时,和朋友兴致浮潜,喜欢赤脚踩住浅湾中的岩石来浮出水面。然而,上岸后,却叫苦连迭。现在我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它们并不是简单的泥灰岩,而是由密集分布的珊瑚、海藻、海虫、贻贝等活物组成的“暗器”,能让你的表皮轻易地划出一道道小伤口。

卡逊这样揭示岩石上的真面目,“当潮水退至岩藻的下方时,海岸边缘的波浪便在冲刷着那些贻贝的城邦。通常,几乎从不会令人察觉到这不是岩石,而是活的生物。”

“其颜色是淡淡的杏黄色;整个看上去好像朝生暮死的生物,稍一触碰便会粉身碎骨,像日光下的霜花一般。”

“向下靠近小潮时的最低水位,棒螅(Hydroid Clava)将一块块丝绒,铺展在泡叶藻与墨角藻的叶状体上。它凭着自己的手段,成为一种贪婪的小型丛林猛兽。”(这段引文可留可删,藻类不确定)

在所有这些海岸上,回响着过去,也回响着未来的声音。海岸的形态和模式在时间流中不停变化,从过去向着未知的未来变化。而生命也像海洋的任何物理现实一样,强大而目标明确,永不静止。

将这些浩浩荡荡的海岸群像轻轻摞起,作者为喜爱归纳的人们准备了一份分类附录,其中囊括了常用的植物、动物族类的划分和典例,并将书里提及的所有物种标记在索引中,以便查询。

那些答案还未尽然,关于海洋的真理依旧苦恼着我们,卡逊认为只有在对它的追求中,我们才得以接近生命本身的终极奥秘。

作者简介:
蕾切尔·卡逊(Rachel Carson)(1907—1964),出生于宾夕法尼亚州,1936年她以水生生物学家的身份,成为渔业管理局第二位受聘的女性。

她以自己熟悉的大海为对象,创作了一系列科普作品。除了《海洋的边缘》(The Edge of the Sea),她还写作了《海风下》(Under the Sea-Wind)、《我们周围的海洋》(The Sea Around Us),这三部海洋“纪事”,被誉为“海洋三部曲”,畅销全美。

1962年出版的《寂静的春天》引发了美国以至于全世界的现代环保运动,被视为无可比拟的海洋学家,现代环境保护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