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 AND CULTURE

艺术文化

吴永良先生的画笔下,仿佛一场静态电影

文/紫 曦
 对中国人而言,鲁迅具有一种艺术力量,即能够在他塑造的那些独特而饱含真实性格的人物胸腔上开一个口子,直接将生命的勃发气息灌入。这一艺术力量在吴永良先生的绘画中得到了延续,对于创作对象,他始终坚持真诚与鲜明的态度。鲁迅小说中的人物在吴永良先生的画笔下,仿佛一场静态电影。
 
 
新年伊始,元月11日,由中国美术学院、浙江省文联、西泠印社主办的“弘扬鲁迅精神——吴永良先生《鲁迅小说人物百图》专题展”在上海鲁迅纪念馆启幕。
 
吴永良先生自2006年起,“十年磨一剑”创作完成《鲁迅小说人物百图》,显示了他在艺术上的毅力。《阿Q正传》、《呐喊》、《祝福》、《故事新编》等鲁迅笔下的那些人物:祥林嫂、阿Q、孔乙己,又栩栩如生地重现在我们眼前。
 
“人要有所经历,才会有所成长。”80高龄,白发几缕,展厅里吴永良先生摩挲着手指,抬了下头,语气中氤氲着深情:“上海是我创作鲁迅小说人物的第二个故乡。”这次展览不仅是为了纪念鲁迅诞辰135周年、逝世80周年,也是吴永良先生50多年来的鲁迅情结,得以转化为具有彰显内在绘画精神的一次视觉呈现。
 
 
十年磨一剑 吴永良先生用画笔还原鲁迅文学
 
吴永良先生出生在浙江宁波,后来考入上海市艺术师范美术科,再进入中央美院华东分院彩墨画系学习。5年美院学习生活中,他开始将“鲁迅”作为他创作、描绘的重要对象,一画就是几十年。
 
鲁迅对吴永良先生而言,不再只是一个题材。他坦言:“在倍受人物艺术形象和极富画面美感的意境感染下,50多年来我时常有着创作鲁迅小说人物造像的冲动。”10年前,吴永良先生终于提笔,而这一提笔,就持续了整整10年。在这些日子里,鲁迅作品中人物的生命体验和“绝望的抗争”深深感染了画家,使他的作品中积蓄的内在力量显得沉重、淳厚而广阔。
 
展厅里,是一幅幅形象各异、神情生动的人物:狂人、闰土、水生、子君……吴永良先生于简洁的背景中展示出人物所处时代的社会气息。“被人们弃在芥尘堆中”的祥林嫂、无法逃脱历史原点的吕纬甫、“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的孤独者魏连殳、愚昧而悲凉的华老栓、代表知识分子悲剧与荒诞的孔乙己、能够引发自我危机感的阿Q、在暗夜里妄想明天的单四嫂子……人们的目光跟随吴永良先生一起停留在这些人物的身上,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真实的境遇,看到鲁迅用尖锐不回避的笔端“披沥真实的心”。
 
其实,关于鲁迅题材的创作,吴永良先生可以追溯到55年前的毕业创作——白描《鲁迅》肖像,甚至更远。“鲁迅对中国社会看得深、看得远,认清道路不妥协,可以说我的人生及艺术道路皆深受鲁迅精神的影响。”
 
吴永良先生自幼爱好文学,在他阅读的中外文学名著中,鲁迅的著作给他印象最深、影响最大。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尚在上海初中求学时,他即在学校发起组织鲁迅文学兴趣小组。后来虽然走上绘画之路,但对文学的酷爱和对鲁迅的崇敬之情依然深切,正如他所说:“鲁迅精神在那时便在内心扎下根来。”
 
他的毕业作《鲁迅》肖像采用了白描的技法,这在当时显得非常独特。庆幸的是,吴永良先生的恩师周昌谷以及院长潘天寿认可了这幅作品,对《鲁迅》肖像大加赞赏,并认为以白描技法来表现鲁迅形象是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统一。潘天寿先生认为:“这样的写形,才是摆脱了西洋画的造型,而成为真正中国画的画法。”这张画后来被许广平先生收藏。正是这件毕业作品让吴永良先生根植下钻研“意笔线描人物画”的初心,他的人物画创作后来达到了相当高的成就。
 
在上世纪80年代初,由吴永良先生率先创立的“意笔线描人物画”基础教学,被列为中国美术学院正式课程。之后,他对艺术的追求并没有停下脚步。2011年,在所著《意笔线描人物画》一书中,吴永良先生结合自身创作实践,建立了“意笔线描人物画”传承、创作以及学习、教授的独特体系,观点鲜明、自成一派,足见他在这一领域钻研之深、涉猎之广、思虑之远。
 
 
意笔线描人物画 凝聚成浓烈的时代气息
 
上海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汪大伟认为,在《鲁迅小说人物百图》中,吴永良先生以减笔泼墨大写意等难度极高的表现手法,使得百余个人物神态各异,神情刻画精准,加上简洁背景的烘托,凝聚成浓烈的鲁迅笔下中国的社会状貌和时代气息。
 
在著名画家陈家泠眼里,中国人物画的最高境界是气韵生动,不但要形似,更重要的是神似,而“意笔线描人物画”的终极追求也是如此。此次展出的《鲁迅小说人物百图》,对人物的描绘绝不仅仅停留在表面的形似上,而是在对鲁迅作品深入解读的基础上,努力接近小说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他们的精神内涵。笔墨线条无不流露着对鲁迅作品人物内心世界的精准把握,剔除复杂、表面现象,留下最单纯和最本真的美,这也正是“意笔线描人物画”的魅力所在。
 
著名美术理论家卢炘说,从喜欢文学到创作小说人物图像,对于吴永良先生来说是一种新的尝试和挑战。好在他对中国画发展充满信心,并已经有了50多年的中国画创作经验。他有着扎实的手头功夫、精湛的笔墨修养,参悟了潘天寿先生的艺术思想和构图理论。这套人物百图尽管尺幅不大,但幅幅简洁明豁、格调高雅、构图大胆。人物本身的姿态表情、刻画造型十分精到,用笔用墨丰富自如,且题款的字体、多少、位置、布局,甚至形态以及钤印都随着画面内容和形式需要而各不相同。可谓小品不小,当以精品目之。
 
正如吴永良先生所言:“从上世纪60年代一直创作鲁迅题材至今,我力求将心中的鲁迅形象由笔墨塑造呈现于大众面前。”由此,来上海鲁迅纪念馆欣赏《鲁迅小说人物百图》专题展,更像是观赏一部由吴永良先生导演的电影。画面中丰富的内容与内涵,通过简练畅意的笔墨,表现出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冲击着观众的眼球与心灵,可谓是创作者、作品与观者三位一体的艺术奇妙之旅。
 
 
弘扬鲁迅精神 春秋寄托使命
 
“弘扬鲁迅精神——吴永良先生《鲁迅小说人物百图》专题展”在上海鲁迅纪念馆举行,离纪念馆不远处,就是鲁迅墓地。这样一场展览,表达的是著名画家、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吴永良先生对鲁迅风骨的无限缅怀。
 
此次展览的大部分作品出自吴永良先生自2006年起精心创作并于2015年冬完成的《鲁迅小说人物百图》,意义深刻。广大喜爱鲁迅,喜爱吴永良先生画作的观众,必能在这一幅幅似曾相识的小说人物画间,感受到吴永良先生为弘扬鲁迅精神所作出的真诚而切实的努力,也必然为之感动和钦敬。
 
吴永良先生作为中国美术学院的资深老教授,“浙派人物画”的杰出后继者,学养深厚,思想敏锐,处世纯真,画艺精湛,早已享誉杏坛与艺坛。而此次得以观瞻近作,仍然令人十分感动,因为尺幅仅一平方尺的百幅图像,却生动形象地承载了鲁迅小说所表现的沉甸甸的民族批判精神,充满了深深的爱国情怀。
 
吴永良先生表示:“艺术创作之一笔一墨应如春秋之笔,一字之褒,荣于华衮;一字之贬,严于斧钺。所以作为有着树碑立传性质的人物肖像画,我只画心里由衷钦佩的民族英烈和志士仁人,因此对于鲁迅,我也尽量要求自己必须有感而发地严肃创作,切忌功利之念。”吴永良先生这几句话道出了他的艺术真谛。
 
 
【吴永良先生简介】
 
1937年11月生于浙江鄞县。1962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人物画科。擅长水墨写意人物画和指头画,为当今具有代表性的中国画家,在意笔线描人物画教学和创作上具率先独创之学术成就。作品为中国美术馆、上海美术馆、浙江美术馆、宁波美术馆、北京上海绍兴三地鲁迅纪念馆、中南海、日本皇宫、梵蒂冈艺术博物馆,西泠印社等处收藏。出版有《吴永良画集》、《意笔线描人物画集》、《吴永良书画集》、《寄情抒怀-吴永良风景速写》、《意笔线描人物画教程》、《鲁迅小说人物百图》等。电视专题片《吴永良画鲁迅》、《艺术与心灵—吴永良教授画牛》由中央和浙江电视台多次播放并选送至美国、日本、澳大利亚播映。业绩入编《中国美术全集·现代卷》、《当代中国美术全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现为中国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书法家协会会员、西泠印社社员、潘天寿基金会理事、杭州市政协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四明书画院名誉院长、新加坡墨澜社、啸涛篆刻书画会等艺术顾问。